新聊斋:婚事
本文摘要:结婚七年,朱正林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欢天喜地告知了亲朋好友。生的是儿子,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取个乳名叫小朱朱。

结婚七年,朱正林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欢天喜地告知了亲朋好友。生的是儿子,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取个乳名叫小朱朱。不久,妻子朱晴晴出院回家,怪事发生了。

白天的时候小朱朱很乖,吃喝拉撒哭闹睡,跟别的小孩儿无异。一到了晚上,尤其凌晨开始就哭,哭个不停,他哭得相当准,好像设了闹钟。开始夫妻二人没在意,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天天如此,二人不由生疑。小朱朱哭闹不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朱正林的母亲见识广,对儿子和媳妇说:“不对头,明天找村里的徐婶看看吧。”

徐婶七十多岁了,是村里唯一的神婆,也可能是最后一位。村民多多少少接受过教育,对于神神鬼鬼的玩意儿不感冒,因此她的生意异常冷清。徐婶听了孩子的事,她起身关门,拉上了窗帘,屋里漆黑。接着,她点燃蜡烛,盘膝坐下,闭上了眼,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语。

“你看!”朱正林的母亲一惊,蜡烛映照下墙壁上多出一个人影,这人影缓缓移动,却没有实体,着实骇人。虽是人影,但她认得出来,那是朱正林的父亲。朱父年轻时卖过苦力,走路爱晃膀子,年纪大了以后驼背,还爱背着手走路。墙上的影子也是如此,驼背、背手、晃膀子。

徐婶忽然安静下来,墙纸上的人影也没了,她站起来身来摇摇头:“唉!爷爷看孙子,可悲可叹,死了还牵挂着家里。”

朱正林的眼睛瞬间湿了,他家是凤阳朱氏,据传是朱氏王朝的后人,但他们这几代人却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如今这年头结婚的彩礼死贵,父亲为了给他结婚,挪用了姐姐的彩礼,又四处筹借,最后欠了一屁股债才给他办成婚事。

更要命的是,父亲为了儿子的婚事,暗地借了高利贷。几年过去了,亲戚的钱没还清,高利贷又利滚利,双重的债务压力下,父亲听从旁人的诱导,制造并参与了自杀赚钱的事,这才把钱窟窿还清。临死前的那一晚,父亲和他喝酒,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眼里似乎表达着什么。

凌晨时分,小朱朱又哭闹起来,朱正林的母亲搂着孩子轻轻摇着,说:“宝儿啊宝儿啊,不怕,你爷爷回来看看你,吓着我们了是吧,嗯,没事儿的!”然后侧头对着空气念叨:,“行了,当家的,孩子你也见了,家里都挺好的,赶紧回去吧,孩子小这么熬着可不成。”

起初朱晴晴有点害怕,后来放松下来,跟着婆婆念叨:“爸,你赶紧走吧,你喜欢孙子来看看得了,你也心疼心疼儿子行不行?”果然,婆媳二人的话起到了作用,没几分钟便小朱朱开始安静下来。此后,父亲再没来过,似是真的放下了心罢。

时光荏苒,小朱朱长大,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朱正林和朱晴晴夫妻二人愁得整夜失眠。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省吃俭用存下的钱,仍然不够在城里买房,房子也成了变相的彩礼。

这几天朱正林独自喝闷酒,媳妇朱晴晴几番劝了也不听,喝着喝着,他想起了多年前父亲的眼神,这一刻,他懂了,于是他哈哈大笑,笑出了泪来。朱晴晴看精神病人似的看着他,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哈哈,爹,我终于懂了你!”他跌跌撞撞来柜子前一顿翻找,翻出册子似的文件,深深叹了口气。

三日后,朱正林死于醉驾的阿斯顿·马丁车前,朱晴晴不仅拿到了车主的赔偿,还拿到了保险公司的赔偿,再加上这些年家里的存钱,正好能给儿子在城里买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