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惊魂之记得
本文摘要:今天是我高中毕业十周年纪念日。 同学们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联系到我,邀请我们这一天一定都要到场,因为我们要见证当年

今天是我高中毕业十周年纪念日。

同学们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联系到我,邀请我们这一天一定都要到场,因为我们要见证当年埋进土里的时光胶襄重见天日的场面。

一想起来我就觉得很激动。

我在高中毕业后就跟随家人去了外省,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现在我又回到这里来见我的同学们,这种心情真是无法表达。

“嗨!你是潭同学吧?还记得我吗?”我正站在阔别已久的依然高大壮观的学校门前时,有人远远地向我跑来并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陆同学!我当然记得你,哈哈,好久不见!”我自然也一眼认出他来,他当年坐在我后排,上课爱睡觉,有时还让我给他打掩护,只是他变胖了,但是样貌上的变化并不多,所以我能一下就认出他来。

随着我们走入学校,更多的同学出现在我们四周,我们虽然十年不见,可是依然很亲切,一张张已经变成成熟的脸让我不断回忆起当初那些美好的时光。

“学校倒是变了很多,当年那个小礼堂被拆掉了,你们还记得吗?潭同学当初还上台表演过笛子独奏呢。”说起这个,我一样是记忆犹新,也是因为那次表演,一个在外省的艺术团看中了我,才在我毕业之后让我到了外省去学习。

“所以说,现在的谭同学已经是晓有名气的艺术家了不是吗?也是咱们学校的骄横呢。”说这话的正是我们当年的斑主任,现在已经成了学校的教导主任,他被人围着走进人群来笑呵呵地说着,他已经变得头发花白,但还是那么面容慈祥。

我们见到了老师也更是激动,围着他说说笑笑地往校园深处走,那里就是我们当初埋下时光胶襄的地方。

重新回到学校让我一方面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却让我觉得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从高中二年级就一直被埋在心里,哪怕到了现在,都还不曾安全消除。

“谭同学,你应该还记得这棵树的哦?我们几个也都还记得,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很记恨他呢。”有人碰了我一下,指了指我们右前方现在已经被花坛包围起来的松树,现在它长的更加高大,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只是我知道,我们几个人却是无法忘怀的。

他们说的他,就是我们的化学课老师,他姓方,戴着一副有着厚厚镜片的眼镜,个头不高,背有些驼,人很瘦,他的化学知道很渊博,但是为人却极刻薄,说话尖酸,丝毫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尤其是当年十来岁年纪的我们,当我们上课不专心,或者被提问答不上来,答错都会被他好好的奚落一番。

我很讨厌他那尖锐的目光从眼镜止方看着人的样子,接着就会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词汇来咒骂人,直到骂的人体无完肤,颜面扫地才会罢休。

而他让我因为上化学课而差点得了心理疾病正是在高二,因为我忘记了一个化学工式,被他拎着衣领一直拉扯到这棵树下,还用绳子把我绑起来,并让我用嘴叼着他的烧瓶说要看看我的口水能在烧瓶里放多少,他要拿去做分离试验,看看我是不是个白痴。

那天很多同学都从教室的窗户看到我狼狈的这一幕,连当时的班主任都无能为力。

因为当时学校里只有两个化学老师,所以学校才一直留下他,直到我们快毕业的时候才招到了几个年轻的化学老师,他才有所收敛。

“听说他在我们毕业后又有一次做了那样的事,被学生的家长告到教育部,他才被学校解聘,后来好像过的很惨,还被以前整过的学生报复,伤了腿,不过那全是他自找的,活该!”说话的李同学也是愤愤的,因为他也受过方老师的言语上的伤害。

“到了到了!”有人激动地说话打断了我们不好的回忆,前边教学楼一侧的空地就是我们当年埋下时光胶襄的地方。

“大家分批动手吧,我先来!”几个男同学自告奋勇地上前去挖,我们围了一圈随时准备替补。

“谭同学,你好。”有个女声从我身后响起并轻轻地拍了拍我,我回过头,竟然是小敏同学,她是隔壁班的班花,我一直记得她,因为当年,我还偷偷地喜欢过她一段时间,尤其是她笑的样子特别好看。

现在她也成熟多了,只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没有变化。

“是你啊,你好,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我再次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很惊讶,心里竟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我和她走到教学楼前的花廊下去说话。

当初我不太敢和她说话,因为一看见她,我就会脸红,现在虽然不那么夸张,但是心跳的还是很快,毕竟,在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里,我还是很想念着她的。

我们聊的很开心,竟然都忘了去替换别的男生,直到我问起她的近况,她的神色才黯淡下去。

“我上个月离婚了。”她有些忧伤地说,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结过婚。

于是我想问她为什么,她不等我问,眼中就浮现出了愤恨的神色:“就是因为那个方老师!你应该还记得他对我做的事吧?”

她这么一说,我就立即想起来了。

当年,因为小敏的化学学的并不好,这对于很多女生来说就是弱项,那天我们两个班合在一起做化学试验,小敏放错了化学试剂,结果差点弄伤了自己,方老师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很恶毒地骂了她,后来 每次在他的课上都要提这件事,甚至还恶作剧地让她喝下她自己调制的东西。

正是这样,她回家告诉了自己的父母,当时她的母亲和教育部的人有联系,方老师也因此被开除了,但是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去骚扰小敏。

在小敏毕业之前他经常在她放学的路上围堵,用尽手段,恐吓,威胁,下跪,只想让小敏想办法让他重回学校,小敏对此深受其害。

不等毕业就搬离了本市,那时我还遗憾她的突然消失,原来是这原因,我为此也替她感到愤怒起来。

“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之后的数年时间里,他经常打电话,不知道他哪得来的她的号码,每隔几天他就会打电话去抱怨自己的生活有多糟,没有退休金,要讨饭,睡地下室,冬天没有棉衣,夏天还要受老鼠的欺负,无论我换了多少号码他都能找到我。”

小敏说的越来越难过:“后来我结了婚,他还是不断打来电话,导致我的丈夫都怀疑我有外遇,他常常在半夜打来,我们手机关机,他就会打到家里的座机来,最后,丈夫才不得不和我离婚,他说,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解决好了再去找他。”

说到这里,小敏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我忙拿 出纸巾来给她。

“挖到了,哈哈,大家都来出把力,帮忙把它拉出来!”有人叫喊着,我们也不好再私聊下去,只得赶到挖好的坑旁,我看见土坑的底部正放着那个圆形的时光胶襄。

“你们还记得里面放着什么吗?”有人问。

“当然了,里面放着我们全年级毕业的合影。”

“还有奖杯,还有写给其他同学的祝福明信片。”

“还有毕业收到的礼物,哇,现在一想起来我就激动的不得了呢,真希望快点打开它。”

同学们都议论纷纷的,一旁的小敏悄悄地对我说:“谭同学,我还给你写了明信片呢,是托别人放进去的,当时我想,如果我不能亲自到场,至少你能收到它,你一定要看哦。”

我回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里又是一动,难道她当年也喜欢我吗?

那个沉重的大家伙终于带着泥土的气息被拉上了地面,我们几个人就七手八脚的去拧开上面的螺丝。

当最后一枚螺丝被拧下来之后,我们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推开盖子,可是,当那沉重的盖子被推开一条缝隙的时候,我们都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气味。

“什么味道啊?不会有人当年把自己的宠物也放进去了吧?”有人推测着,班主任也紧紧地盯着那个时光胶襄,随着那个胶襄的盖子被推开,所有的人都不由后退几不并惊呼起来。

“天哪,那是什么啊?”

“唔,好臭!天哪!那,那是个人吗?”

当同学们都惊恐地看向时光胶襄内部的东西时不由的又是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嚷。

是的,我们都看见,在那个大大的时光胶襄的里面竟然正坐着一个人,他的皮肤已经干瘪而发黑,他大张着嘴,眼镜还挂在他的脸上,他已经深深陷下去的眼眶里似乎正有恶毒的目光从眼镜上方盯着我们。

他四周的东西都还在,只有明信片被撕的粉碎,不过在他的左手里,却握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右手里还握着一部电话。

“天哪,是方老师?!他怎么会在时光胶襄里?”

“他是怎么钻进去的?他手里怎么还拿 着电话?”

班主任对此也极为震撼,不过他还是小心地走上前,从他的手里拿过了那片纸,退回到人群里后,他将纸打开,轻轻地念起来:“高二年级的同学们,我写下这样一封信,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最愚蠢的学生,你们又笨又蠢,学习那么差劲,领悟力也那么失败,我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不起作用,你们还是让我失望透顶,我希望我从来没有教过你们,化学是一门多么神奇的课程,你们却都学不好,我看你们的将来一定是最最黑暗和没有希望的!”班主任念到这里抬头看向我们说:“不不,我不同意他的说法,我倒觉得你们是最可爱的孩子,你们不要被他的话所影响。”

他说完就又继续念下去:“你们这些愚蠢的孩子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开心,我终于可以让你们面对自己了,我从来不后悔用那些方式对待你们,因为你们就得用那样的方式来教育,我愤恨你们,恨你们影响着我的前途,我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却要跑来教你们这些废物,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只是想让你们记住我,记得你们伟大的化学老师,记得我在这里永远诅咒你们!”

斑主任再也念不下去了,他把纸团起来紧紧地握在手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我看着方老师的尸体,现在的我突然不那么恨他,因为我觉得,也许正如他所说,他有着自己的报负,有着自己的理想,却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的剥夺了,他怀着无奈来当我们的老师,终其一生,却落了这样的下场,对他来说,这应该是最可悲的吧。

警察来把他的尸体拉走了,因为暂时无从判断他是怎么钻地下几米深又被螺丝封起来的时光胶襄内部。

等他的尸体被带走之后,我们才开始动手清理里面残存的东西,可是当初那种激动的心情早就被刚才的一幕所磨灭,就在这堆废墟里,有人突然拿出一个剩下一半的明信片对我说:“谭同学,这是给你的明信片!署名是小敏呢。”

我急忙接过来看,上面果然是小敏那清秀的字体,不过只剩下一半,写着:要幸福快乐。

“唉,说起来,小敏也算是方老师的受害者呢,真是可怜。”站在我身后的一个女生说着,我回过头,看见的是小敏的一个好朋友,于是我问她为什么那么说,而我四下打量,却又看不到小敏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看见了方老师的尸体而逃开了。

“你不知道吗?小敏得了深度抑郁症,上个月她的丈夫又离开了她,所以,她吃药自杀了呢,我们都去参加了她的葬礼,对了,在她的遗物里还找到了你们当初的一个合影,就是去春游的时候拍的。

“她把你和她的影像剪下来拼在一起,背后还写着,真希望这个人是你,这种字,她一直都喜欢你的,只是你不知道,你走的时候,她还偷偷去车站送你,不过没有让你看见。谭同学,如果你能早点回来就好了,小敏也许不会死。”

我捧着那半块明信片,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死了?上个月自杀了?可是她分明刚才还和我说话,她分明还活着。

我不相信她的话,觉得她是在开玩笑,于是我四下寻找,甚至还打电话给她的家人,经过确认后,我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在纪念日那天她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对了,我后来才想起来,当时是三月,大家都穿着外套,而她却还穿着一条连衣裙,正是我们去春游的时候她穿的那条,我当时说她穿的裙子最好看,于是,她就记住了,在我回来的那天,穿着那条裙子来见我,我却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