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与黄皮子的雷劫
本文摘要:老孙笑道,想要取我的性命,那要看你什么道行了。说罢一扬手,一道闪电劈将下来,将老皮子还有他那些子孙劈得尸骨无存。华丽的宅院也顷刻瓦解,露出了乱葬岗的本
老孙笑道,想要取我的性命,那要看你什么道行了。说罢一扬手,一道闪电劈将下来,将老皮子还有他那些子孙劈得尸骨无存。华丽的宅院也顷刻瓦解,露出了乱葬岗的本来面目。一棵老槐树被劈的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下,很多个坟头已是一片狼藉。原先燃着炭火的油锅也倾倒在地,热油将附近的杂草都烫得枯萎了。整个地方,也只有油锅是真实的。

老孙的师父是一个白莲教弟子,当年跟随教团几个人逃难到此,定居下来,机缘巧合,收了老孙为弟子。老孙的师父也没指望他能学会多少,只是自己年事已高,又孤独一人,不想把本事带到土里,那样会愧对祖师爷。于是就交了老孙几年的本事。而老孙也是个老实憨厚的人,把师父当父亲对待,给他养老送终。后来师父仙逝后,一些捉鬼驱邪的活就继承到了他的身上,农忙之余,赚点小钱。那个年代战祸连年,荒坟遍地,再加上老孙那里又挨着连绵的山丘,所以这一类事也比较多。

老孙当年接的第一单生意,是一个附身的黄皮子。有一只黄皮子进村偷鸡,结果进了鸡笼里出不来,被家里的男主人发现,给打死后剥了皮。没几天之后,他媳妇就开始疯癫说胡话,扬言还他孙子命来。男主没法子,找的老孙。

在黄皮子眼里,同族的生命可贵,鸡是无足轻重的。而在人的眼里,黄皮子和鸡一样,也是无足轻重的。物种在天地间本就不平等,每一个物种,也都是在践踏弱者,向强者要求平等。当道理说不通的时候,只有手底下见真章,看各人的手段了。老孙本想硬性驱逐,但又怕伤了那家媳妇的肉身,再者动物也是记仇的,驱逐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还得想个治根的法子。

皮子控制人的心智,其本体不会离得太远。这就是一种短暂的出窍。我们的灵魂如果想拿一杯水,光靠思维是无法作用到水杯上的,需要借助肉身去完成这个动作,灵魂、肉身、物质,这三个点就是三界理论。肉身是人间界或者物质界独有的东西,而如果灵魂能够不用肉身直接作用在水杯上,那就是达到了显圣的境界,到那时肉身就是臭皮囊,可有可无了。

一只老皮子,自己的灵魂是无法发声的,也只能找一个八字弱的肉身,去将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这就是附身的由来。

老孙假意和疯癫的女主周旋,私下叫人寻找。果然在不远的柴垛中找到了一只老皮子,男主怒从心头起,抓住后又给打死了。虽说是男主打死的黄皮子,可这账,却是算在老孙头上的。

老孙由这件事开始扬名,渐渐在十里八乡传开。

记得扫地僧曾经说过,每学一门高深的武功,都需要一门佛法来化解。而学会了驱邪的术法,也需要一颗心怀苍生的心。老孙老实的农民一个,跟随师父三四年也就在术法上学得皮毛,心法上一点不懂,在他的心里也一直认为山精鬼怪祸害人是不对的。就这样老孙白天种地,晚上偶尔帮人看看魂,驱驱邪,日子也渐渐富裕。直到他儿子出生的那一年,老孙迎来了巨大的劫数。

某一天的晚上,老孙准备睡觉的时候,来了一位老者,说是某某村的,自己的孙子招了东西,要老孙去看一看。于是老孙收拾东西,就跟老者上了路。那一天月黑风高,农村也睡觉早,八九点的光景,四下已是一片黑暗。只有老者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只是走着走着,老孙就感觉不对,自己对这十里八乡相当熟悉,可今晚走起来,却格外陌生,四周的村落和道路,都和以往不一样了。老孙忙问老者,我们这是去哪?这条路怎么没有走过?并紧走几步,想跟上那老者。可无论快走还是慢走,都是与那老者离着有一米多远。

老孙一定神,就知道自己被施了障眼法,只是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于是就这么跟着前面的老者走。

老孙跟随老者穿过一片树林后,看到了一座华丽的宅院,宽大的门廊,高耸的楼阁,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进门后,庭院正中央支着一顶油锅,下面燃烧着炭火,正汩汩的沸腾着。老孙跟随老者进入正堂,里面是一片伤者,有的瞎眼,有的瘸腿,有的断了胳膊,不一而足。老者回过身问老孙,你是某某的徒弟吧(老孙师父的名讳)?这几十年你和你师父害了我不少的后辈子孙,这笔账该算一算了。你后面的油锅,就是给你准备的。

老孙默念了几句咒语,看清了老者的本相,是一只老皮子,来给他后辈算账来了。而且这老皮子还会一点道法,这个宅院虚虚实实,自己想走出去,不是那么容易。老孙说道,你来找我和师父算账,师父已经仙逝,那这笔账自然是我来还的。只是我家中还有妻儿,能不能容我最后给他们祷告一下,告个别?老者点头,并扬手,将门户封了起来。

人乃万物之灵,人的修行是最容易的,修行十年,可抵得上其它物种修行百年。其次是动物修行,修行到一定程度,炼化横骨,才能口吐人言;再修行到一定程度,脱了本壳,才能幻化人形。最末端便是植物修行,最难的。形成灵智需要很久,走向修行路更需要机缘。而且动物植物还不时受到雷劫的打击,动物可以想办法躲避(躲到某某转世身边,或躲到神像下面),但植物没法躲避,只能干受着。

眼前的老皮子估计修行已是久远,一般的术法恐怕已经奈何不了它了。而它唯一所惧怕的,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至刚至阳之物——雷劫。

道可道,非常道。无,为万物之始;有,为万物之母。这个世界是顺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无到有来演化。就算是生命,也是有灵魂尔后生育肉身。然而顺行为人,逆行为仙。所谓修行,却是逆天而行,从有到无,先是强壮肉身(有),再修行灵魂(无),当灵魂修行到一定程度,弱“有”而强“无”,就要面临天地的修正或惩罚了,那就是雷劫。渡过去,灵魂经过淬炼,凝实起来,进入下一层境界,渡不过,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所以成了精的动物,最惧怕雷。

老孙径直走到庭院的中央,在地上画了一道符,将手指咬破,血滴在符上。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老孙的咒语,漆黑的天空更加黑暗了,四周狂风骤起,天上传来了阵阵隆隆的声响。

那老皮子发觉不对,说道,你搞什么鬼?

老孙笑道,想要取我的性命,那要看你什么道行了。说罢一扬手,一道闪电劈将下来,将老皮子还有他那些子孙劈得尸骨无存。华丽的宅院也顷刻瓦解,露出了乱葬岗的本来面目。一棵老槐树被劈的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下,很多个坟头已是一片狼藉。原先燃着炭火的油锅也倾倒在地,热油将附近的杂草都烫得枯萎了。整个地方,也只有油锅是真实的。

老孙自念完雷咒后就苍老了许多,当年老孙的师父说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法子,最次也是折寿。让老孙没想到的是,这个雷咒不光折了老孙的寿,其雷光还应在了他的孩子身上,让他的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眼睛就从眼眶里化掉了,从此失明。而老孙也是遍身生出了“土盐”(相当于尸斑,小部分细胞坏死,形成褐色的斑点,死人的叫尸斑,活人的叫土盐)。

老孙自归来后在家修养了半年,并从此金本洗手。直到自己入了土,都没有再将本事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