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的纸人
本文摘要:张老汉用厚实的稻草扎了一个稻草人,里面浇了一些鸡血,外面穿上好看的衣服,在稻草人的胸部,再贴上纸人的生日,纸人的生日就是它点睛的那个时间,放在空旷的地
张老汉用厚实的稻草扎了一个稻草人,里面浇了一些鸡血,外面穿上好看的衣服,在稻草人的胸部,再贴上纸人的生日,纸人的生日就是它点睛的那个时间,放在空旷的地方,周围的地面上涂一层秘制的胶。这种胶专粘纸扎,遇火就燃。只要那纸人一接近稻草人,就会被地上的胶粘住,一点火,烧干净就完事了。

俗话说的好,刽子手的刀;仵作看得见;纸扎人的手艺;二皮匠的线。这四种行业都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而且每一种职业也都有自己的行规和忌讳。

作为纸扎人的忌讳,那就是纸扎的人物,是不能点眼睛的。糊好的纸人,没有点眼睛,那就是一个纸人,但如果点了睛,就有了灵,不好控制。所以很多的纸扎人都是没有眼睛的,只有等到焚化前,才会被点上眼睛。

张老汉是世代祖传的纸扎手艺,传到他这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代了。而张老汉对这一手艺也是悟性奇高,已经做到了远近闻名的程度。作为一个手艺人,都会有一个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张老汉也不例外。有一次做一对童男童女,童女做出来平平无奇,而童男做出来越看越喜爱。于是张老汉把童女拆了,花大量的精力,把那个童男做的栩栩如生。做完了之后,就把它放到后院的闲屋之中了。

张老汉几代单传,三十岁,才有一个儿子,取名张小童。张老汉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对小童宠爱有加。小童八九岁,正是调皮的年纪,有一天闲逛,到了那屋中看到了那个纸扎的童男,心中异常的喜爱。站在纸人身边仔细的打量着。看着看着,小童就觉得别扭了,纸人没点眼睛,呆呆的。于是小童偷偷跑到外屋找来了毛笔,在纸人眼上点了睛。

随后的几天,小童就有点异常了,经常晚上偷跑出去,有时候夜里嘀嘀咕咕和人说话,这些张老汉都看在眼里。有一天深夜,张老汉看到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就到窗户边看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自己扎的那纸人正站在儿子床边,儿子冲它呵呵的笑着。张老汉猛地闯进儿子房间,那纸人吓得从窗户跳走了。张老汉问小童怎么回事,小童这才把点睛的事说了出来。

张老汉到闲屋一看,那纸人果然不在了。小童给纸人点了睛,那纸人就有了灵。如果纸人这么缠着小童,指不定能出啥事呢,张老汉心里想着,既然自己创造了它,那就让我亲自再毁了它吧。

一个饥饿的乞丐,他的愿望就是吃一碗饱饭,等他吃到了饱饭,就会想要华丽的衣服,有了华丽的衣服,就会想要宽大的房子。人的欲望如此,纸人的欲望也是如此。一开始希望点睛有灵,点了睛之后,就有点嫌弃自己的脆弱的身板,想要一个不怕日晒雨淋的身躯,如果再有了身躯,就会去模仿人的一些习性,想要融入人群之中。世代祖传的手艺,张老汉自然也知道克制它的法子。

张老汉用厚实的稻草扎了一个稻草人,里面浇了一些鸡血,外面穿上好看的衣服,在稻草人的胸部,再贴上纸人的生日,纸人的生日就是它点睛的那个时间,放在空旷的地方,周围的地面上涂一层秘制的胶。这种胶专粘纸扎,遇火就燃。只要那纸人一接近稻草人,就会被地上的胶粘住,一点火,烧干净就完事了。

夜里,那稻草人果然一蹦一蹦的来了,它的身体轻盈,再借助风力,速度和人行走差不多,它慢慢地向稻草人靠近。正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小童心中不忍,跑出来大喊:“小绿,你快跑,不要接近那里。”那纸人心中警觉,一下窜到林子里不见了。

小童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张老汉心中愤怒,自己辛辛苦苦为了儿子,结果却又被儿子给坏了大事。跑了归跑了,希望不要再找回来了。只要不再来缠着小童,没几年风吹日晒就没了。

又过了几年,小童愈加调皮了。临近年关,家家放鞭炮,小童自不例外,整日里揣着一兜鞭炮拿香放着玩。有一天张老汉赶集置办年货,走得匆忙,纸扎的那屋忘了锁门了。平日里小童也是被警告不让接近的,怕失火,也怕小孩顽皮毁了成品。可正巧那天小童点炮仗没火了,于是到纸扎屋找火柴点香。三点两点把门口的纸人纸马烧着了。

纸人纸马一烧就旺,直接把门口封死了,吓得小童连忙后退。屋子里不光有纸人纸马,还有那些成沓的纸张,成捆的竹片竹板以及各类颜料。火焰一烧,不光都燃了起来而且火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气味与熏眼的黑烟。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燃了起来。

张老汉从出门开始就心神不宁,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也知道,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于是张老汉赶着牛车回头,打算回去带着儿子一起来赶集。正往回走,就有一乡亲来报信,说你家里着火了,也没看到小童。张老汉慌了,撇下牛车匆忙往家跑,张老汉祈祷着,祈祷小童不在那个着火的房间里。

火一旦烧起来,不是几桶水就能浇灭的。乡亲们虽努力救火,但杯水车薪。张老汉不顾一切往火里冲,被几个乡亲拉住了,说小童不一定在里面,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到时候小童谁来照顾?几个人正拉扯间,忽然间一道绿光从远处飞来,一下子就从窗户窜了进去。众人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绿光又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纸人。这纸人出来,手里抱着熏昏迷了的小童。

这纸人艰难的在地上蹦着,双手为了要做出抱小童的动作,身上的粘纸已经撕裂,胳膊那里的藤条也已经扭曲到将要断裂的状态。一个纸人自然轻盈,加上一个孩子就不行了。它的速度很慢,火焰在它的后背上燃烧开来,渐渐焚开了它身上的涂纸,露出了里面的藤条。它坚持着,一步一步坚持着,走到一棵树下,将小童放下后,它想要去旁边的河里将身上的火弄灭。可惜火焰席卷了它的全身,烧断了捆绑藤条的丝线。它就这样扑倒在了河边,渐渐消失在火焰里,再也起不来了。

小童得救了,醒来后说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几年前的小绿。张老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此,张老汉不做纸扎这一行业了,改种地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