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僵尸的张半仙
本文摘要:那旱魃在火里嘶吼着、挣扎着,渐渐没了声息,最后化为了灰烬。张半仙上前拿起那张小网抖了抖灰,重新揣进了怀里。村民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一辈子种地,没见过如此
那旱魃在火里嘶吼着、挣扎着,渐渐没了声息,最后化为了灰烬。张半仙上前拿起那张小网抖了抖灰,重新揣进了怀里。村民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一辈子种地,没见过如此凶险的时刻,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还是那个要饭的张半仙吗?那个如小丑一般,邋里邋遢的张半仙?一时间众人竟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张半仙回头看了看众人,说了句“都回去吧”,转身朝破庙走去。

云游的张半仙来到村子的破庙已经有好几天了,疯疯癫癫的。白天就在庙门外晒太阳,晚上就在庙里的草堆上睡觉。饿了就去给村民看手相算命。张半仙算命是有特点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准,算啥啥不准。然而张半仙也有绝活,那就是能逗你一乐,往往会逗得村民哈哈大笑。村民们也知道,当张半仙想给你算命的时候,多半是饿了,就是图一口吃的。

而张半仙也整天都醉醺醺的,拿着一个脏兮兮的葫芦,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大家都不知道他的酒是从哪来的,而且看他虽然一口一口的灌,但葫芦里的酒好像也喝不完。这本来是一件稀奇的事,但看他那脏得快认不出来的葫芦,还有他那一口黄牙,论谁也不会再去探究那葫芦的事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草垛上打鼾。他中等的年纪,瘦弱的身板。穿着破破烂烂,而且又油又脏的衣服,好像从没有洗过。他的头发不仅蓬乱,还有枯草掺杂在里面。满脸的胡子,要不是张着一张嘴打鼾,我都怀疑嘴巴上下的胡子会纠缠在一起。这年头来村子要饭的不少,来算卦的也不少。张半仙只是两种职业合二为一。村民们并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只是给口吃的,日常图一乐。我本来也以为他就是个神棍,只是后来经过那件事我才知道,要饭和算命都是他的兼职,他还有另一个职业。

春夏之交,大旱,小麦减产。秋天,仍然大旱,玉米也没什么好的收成。靠天吃饭的农民如果没有雨下,真就没什么办法。起初人们都以为是年成不好,直到后来,村头李叔圈里的羊夜里被咬死了好几只,人们才警觉起来。都以为是招狼了,正准备上山找狼窝打狼时,张半仙晃晃悠悠来了。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死去的羊说道:“狼吃羊都是拖走或吃肉,很少饮血。可这几只羊的血都被吸光了,我看不是什么狼,倒像是有旱魃了。”

大家面面相觑,转头看着村长。村长沉吟片刻,说道:“有可能,听说旱魃一出,赤地千里。但我们能拿它怎么办?”张半仙说道:“让人去土葬的坟地找找看吧,那些周围湿润的坟头或棺材,找着就回来,不要妄动。”说完起身回破庙了。

下午的时候,真有村民找到了。一个破土裸露的棺材,四面干旱,但棺材周围的土却是湿润异常。村长领着张半仙到了棺材旁,问怎么处理。张半仙看了看天色说道:“等不到明日正午了,不然晚上不一定还出什么事。找几根结实绳子,把棺材捆结实了放在火里烧干净就没事了。”

人活着的时候肉体是生长的,而死去之后那些指甲与毛发仍然生长。如果葬在养尸地,比如干燥,生石灰含量较高的地方,尸体是不会腐烂的。日久年深,不免会出来作怪。而血液,是万物之灵,是衡量一个生命能量强弱的标尺。一些鱼类虾类,乃至两栖类,它们体内是没有血液的。等长大到一定程度,其体内才会孕育出那么一丝的血迹。我们在杀鱼的时候就会发现,小鱼是没有血的,大鱼里面才会有少量的血。而生命能量强大的哺乳类,一出生就含有血液,这是高等物种的标配。血液对于僵尸旱魃的刺激是巨大的,一旦尝到了鲜血的滋味,那后果是严重的。这就是张半仙不敢拖到明天的原因。

等村民绑好了棺材抬到柴堆上的时候,都快傍晚了。村长连忙让人点火。熊熊的火焰吞噬了棺材,冒出了滚滚的黑烟,黑烟中还伴随着阵阵的臭味。随着火焰将棺材覆盖,忽然间棺材里面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接着是“咚”“咚”的撞击声。

绳子在火焰中是不结实的,还有那不是很厚的旧棺材。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棺材应声碎裂。从火里窜出了一个火人。那火人浑身燃着火焰冒着黑烟,嘶吼着张牙舞爪朝着离得最近的张半仙扑过去。大家伙都吓得惊叫逃窜,唯有张半仙还不慌不忙的站着。

只见张半仙拿出他喝酒的葫芦朝前掷去,那葫芦轻飘飘的飞出,打中了那旱魃的面门,又轻飘飘回到了他手中。那葫芦看着轻飘飘,竟将着火的旱魃打得一个趔趄。张半仙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网,朝旱魃一抛。那小网竟不惧火焰,遇到旱魃就紧收了起来,将旱魃捆得结结实实。张半仙拔开葫芦灌了一口酒,一口喷在那着火的旱魃身上,火焰一下子更旺了。

那旱魃在火里嘶吼着、挣扎着,渐渐没了声息,最后化为了灰烬。张半仙上前拿起那张小网抖了抖灰,重新揣进了怀里。村民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一辈子种地,没见过如此凶险的时刻,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还是那个要饭的张半仙吗?那个如小丑一般,邋里邋遢的张半仙?一时间众人竟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张半仙回头看了看众人,说了句“都回去吧”,转身朝破庙走去。

晚上,全村要宴请张半仙。村长亲自到破庙去请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再也不见了张半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