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饭之恩
本文摘要:在电影《找到你》中有这样一幕情节,马伊琍饰演的贫困母亲孙娟为了省钱给重疾女儿治病,在医院食堂捡食别人的剩饭充饥。 前不久一位学医的网友给我讲述了一段他刚从业时的亲身经历,让我又一次回忆起这部电影,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念众生皆苦,但在生死面前,一

    在电影《找到你》中有这样一幕情节,马伊琍饰演的贫困母亲孙娟为了省钱给重疾女儿治病,在医院食堂捡食别人的剩饭充饥。
  前不久一位学医的网友给我讲述了一段他刚从业时的亲身经历,让我又一次回忆起这部电影,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念众生皆苦,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儿。
  三年前这位网友医科毕业临床实习时,分配到市里一所血液科全国有名的医院。初入“生死场”,用这位网友自己的话说就是“妙手未及练成,仁心亦未磨成麻痹”,看哪个病人都心疼难受,为此他可没少被老大夫们嘲笑打趣。
  有一次他观摩导师的大手术,结束时已过中午,医院食堂早已闭餐,于是网友便去了医院对外经营的餐厅就餐。当时早已过了饭点儿,餐厅里只零星坐着几个食客。简单点了份快餐,网友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从背影看,女人长得纤细瘦弱,初冬时节还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旧风衣,姿态动作都很瑟缩。网友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女人怯生生地端起对面桌上前一位客人剩下的盖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女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仿佛正享受着难得的美味佳肴,网友简直目瞪口呆了。女人吃完离开时,网友发现她还很年轻,面容清秀雅致,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那天结账时,网友听餐厅服务员说,那个女人每天都要来这里“蹭”一顿饭,那极有可能是她一天里吃的唯一一顿饭。女人四岁的女儿就住在医院儿科,急性白血病,正等着做骨髓移植呢。
  网友听了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整整一天眼前总是闪现着女人凄苦又美丽的面庞。第二天中午,网友鬼使神差又去了对外餐厅,直坐到将近两点钟,女人才姗姗来迟地出现了。
  还是前一天的穿着打扮,女人神情木然地扫视了一圈,旋即眼睛亮了起来,她看到了网友旁边桌上放着的一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快餐。快步走到桌前,女人似乎又犹疑起来。网友匆匆结账离开了。
  从那天开始,网友只要时间得空,都会在过了饭点儿以后去对外餐厅点一份简单的快餐,并关照服务员留给那个捡饭吃的女人。网友直言不讳地告诉我,自己这样做一来是出于同情,再有就是他似乎被那个不幸却美丽的女人深深打动了,隐约有了些许朦胧的好感。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中午网友才进餐厅,就见那个女人迎着他走了出来,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端详那个女人,小巧雅致的瓜子脸苍白细腻,顺直高挺的鼻梁给整个容貌平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的高贵,一双微微上挑的秀气眼眸里满含着晶莹的泪水,特别美。
  网友说他那一瞬间心悸了,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女人对着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起身时有泪珠儿自眼中滑落。之后她便离开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网友伫立在空空荡荡的餐厅里,不知所措。
  下午网友忍不住去了儿科病房打听,得知女人的孩子头天夜里死了,一直没能等到适合的配型。他去的时候,女人已经办完所有手续离开了。网友不知道她的身世背景,以后也没再见过她。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网友已经学成毕业,正式从医。去年年初的时候,才过完春节上班没几天。一个清冷凛冽的早晨,网友宿眠未醒地走进医院大楼,没注意到一同等电梯的人群里有一个面色阴沉可怖的中年。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网友说他突然感到有人从下面拽了一下他的裤子,那种触感太真实了,以至于他马上下意识地左顾右盼,还以为是哪个同事大早晨起来跟自己开玩笑呢。
  与此同时,他无比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嘻嘻”,那是只有小女孩才有的声音。他惊得汗毛都立起来来,举头四顾环视了半天,周围根本就没有小孩儿。就在网友心惊肉跳瞎寻么时,电梯门在他跟前缓缓关闭。看着不断变换上行的数字,网友暗自沮丧又得再等一班电梯啦。
  谁知他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楼道里医生护士全炸了锅,就在刚刚,他错过的那趟电梯里,有人因为医患纠纷报复行凶,刺伤了一名医生一名路人,要是网友刚才不被耽搁也进了轿厢,那保不齐受伤的就是他啦!
  网友告诉我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电光火石般想起了那个餐厅里捡剩饭的美丽女人。或者说,三年来他从未将那个女人彻底忘记过,也许因为她美,也许因为她的不易,网友时常在心里牵挂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
  网友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就是心有所感,总觉得那天耳畔听到的嬉笑声就是女人死去的小女儿,在以这样玄奇诡异的方式救自己,以报偿他对母亲的一饭之恩。
  乍一听这故事时,我还调侃那个网友说,这完全是你一厢情愿出来的言情故事,不符合我的风格。可网友却急赤白脸地再三肯定,那天清晨的确有人拽了他裤子一下,那高度只可能是小孩子,还有那笑声,全都无比真实。
  夜深人静时我再一琢磨,其实这样想也挺好。世间情感有千万种,有的荡气回肠,有的润物无声。
  因一张美丽面容结一段唯美善缘,哪怕是心存“动机”的行善,亦终究化解稀释了他人生命里难以承受之重,我相信这也是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