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院 情 深
本文摘要:小 院 情 深

从农村迁到城里居住已有四十年了,可是心里始终牵挂着乡下小院,还有那呵护我成长,为我遮风挡雨,富有深厚感情的老屋。秋天来了,气候凉爽了,我骑车经过家乡田野。刚收割过的稻田弥漫着稻谷芳香,还有瓜果成熟的浓浓韵味,一起扑面而来,真叫人心旷神怡。随着秋风吹来,还未收割的稻穗,在阳光下翻起层层金色稻浪。

我选择诗情画意的秋天,来看深深眷恋的小院和老屋。到了村子,停下车放慢脚步在院外侧耳倾听,小院是这般的沉寂,老屋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坐北朝南晒着秋阳。只有越长越高的槐树、香樟、桑葚树,被风一吹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竹林里偶尔有蟋蟀叫声,院内已经荒芜,这般情形,已经有几十年了。但几棵大树还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小院和老屋,守护着我们多年在这里抒写下的一段段生活故事。

我透过不锈钢院门,看着杂草丛生的院落,疯长的记忆藤蔓一直向时间隧道深处延伸。那时父亲常常攥着大竹扫把,打扫院里卫生。树上的落叶,鸡鸭鹅的粪便,每天都要打扫。母亲默默地弓着腰在井边洗衣、洗菜、淘米,小狗睡在井边陪着她。院外有脚步声,小狗就汪汪叫,生人来了,就叫个不停,直至主人制止,才肯罢休。看到家里人回来,它使劲摇尾巴,蹦起来和人亲热。院里还挖了一口小塘,塘里栽了茭白和莲藕。鹅鸭有时在塘里嬉戏、追逐打闹。一幅农家小院充满诗意的图画展现在眼前!

初升的朝阳从大树叶子缝隙里照在母亲脸上,每天都这样,她把人间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搓揉进了时间河流里。岁月就是一把无情的刻刀,母亲额头上添了几道皱纹,两鬓增添了很多银发。她还是执着坚守这份家务事。洗衣、做饭、种菜、做鞋。为了补贴我们兄妹学习费用,她纺棉纱,织花围腰带。那时农村时兴这种花带子,父亲去几十里外的圩乡卖。我和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对妻子说,抽时间帮她搭把手,减少她的劳动量,不能把她累倒了。妻子懂事理,也贤惠,从此每天抢在母亲前把家务事做完一部分,再去忙农活。

我去学校教书,父亲、妻子去田里干农活,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都回到小院。小狗急得乱窜,鸡鹅鸭也在小院里凑热闹,叽叽喳喳。小院气氛和谐而又温馨。

院里有一片竹林,父亲把吃饭的方桌摆在竹林边,香樟树很顽强地伸出树干,遮着阳光。母亲把鸡蛋炒韭菜、拌黄瓜、青椒炒毛豆、丝瓜汤,三菜一汤端上桌子,全家人吃得有滋有味。几个农家小菜,都是父母在小院里劳动的成果,令人赞佩。有黄瓜、豇豆、韭菜、辣椒、茄子、南瓜、丝瓜、豆角、马铃薯等。要是过节了,父亲就去街上买点肉、鱼回家,再杀一只鸡或鸭,全家人开开荤,庆贺节日到来。乡下人过日子很简单,粗茶淡饭。伴着时光一天天流淌,虽然过得清贫,但觉得其乐融融。

春夏秋冬,空闲时光,我搬把椅子,坐在竹林边看书、备课,有时散着慢步朗诵唐诗宋词。孩子在一旁做作业、画画。这朗朗的书声,这种高雅的氛围,能给小园增色,给父母心灵一丝慰藉。这片小天地,既幽静又安宁,没有外界嘈杂声干扰。真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意境。

世事都在不断变化,由于我工作调动,不得不去城里住。搅乱了小院里的宁静生活。搬家的那天,我内心着实依依不舍。对这里的人、山水、小院、老屋及小动物都有难以割舍的情愫。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那个年代吃树皮、嚼草根,挖野藕、挖荸荠充饥。母亲把大集体食堂分到的一碗米饭分给几个孩子,自己饿肚子还去挣工分。熬过那段时光,真的不易。吃的苦流的泪,都刻在我幼小的脑海里。好男儿要志在四方,不负韶华。何况是组织安排,无条件服从。父母亲世面见得少,要儿女围在他们视线里转才觉得安全,心里才踏实。儿子突然要离开家乡,从他们脸上能看出,担忧、失落、心事重重。呆呆的站在院门前看着我们,泪水在母亲眼眶里打转。母子连心,这句话这时就验证了。村里堂兄过来劝说他们,你儿子高升了,应该高兴才是,他们都很孝顺,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我安慰他们说,我会常回家看你们,还帮你们干农活,吃母亲烧的家常菜,我的根在这里,不会忘本的!母亲泪终于流出来了,我为她擦拭,还要他们保重身体!

我出去只有十几年,母亲和父亲生病相继去世了。他们生病住院期间,我幸亏陪护了几个夜晚,心里觉得踏实一些。从事机关行政工作,杂事多,忙得抬不起头。我回老家看他们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买来高档的食品、水果等,他们已经吃不下去,身体虚弱得像被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那种感觉。唉!人生就是这么不如意,过了那么多苦日子,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生活幸福了,他们却永远的走了,这是多么痛苦的事……

花开花谢,潮起潮落,岁月的行囊里装满了我童年的无知与饥饿、少年的辛劳与渴望、青年的理想与憧憬、中老年的酸甜与苦辣。四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只能站在这充满感情的小院里,感慨万千,看着老屋、看着深情的院落,拷问自己的灵魂,在二老生病期间,有没有尽到孝子的责任?他们临终前,我没有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送终,看最后一眼,送最后一程。这是做晚辈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也是人生的痛苦和遗憾!

父母虽不在了,为寻找那段生活情感,我退休后回去过很多次,花了两万多元,修缮了老屋和围墙、院门。清除了院里杂草杂树,虽然看不到二位老人,但是能看到小院和老屋、树木、老井。仿佛他们的音容笑貌就呈现在眼前,忙绿的身影还是栩栩如生。这些依依相惜的亲情,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段美好温馨,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在这小院的幸福时光,值得追思、回味!

查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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